对于我的身体而言,我是不幸的。父母身体健康,而我却是高度残疾(医生说是血型不合)。我没有像模像样的腿脚和宽厚的肩膀,我的行走几乎是爬行,然而,我又是幸运的———有健全的头脑和钢铁一般的意志。
“身残志坚!”———从我懂事那天起,作为农民的母亲就一直这样激励我。我兄妹3个,弟弟妹妹也都是残疾人,但都比我轻。作为家中的老大,不仅要为他们树立好榜样,更要挑起家庭的重担,于是,“生活着并奋斗着”成了我的座右铭,也只有这样我的心才能找到平衡点。
父母将我带到人世后就发现我身体有异样,他们一直想要一个健全的孩子,于是就又生下了弟弟,而后又怀着同样的心情生下了妹妹,最后父亲绝望了,生活也逐渐变得贫困起来。我今年36岁,小时候聪明好学,听到或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在背诵默写拼音、生字的时候,我会偷偷地记下来,然后躲到门洞里学着他们的样子背诵,还找一根木棍在地上写写划划。15岁那年,母亲卖掉了一窝猪崽,给我买了一本我梦寐以求的《新华字典》。幼小的心灵在黑暗中并没有因别人的歧视和嘲笑而沉沦,不幸反倒使我奋起。
活到30岁,我已经有了一定的文学功底,并逐渐有一些小豆腐块在报端发表。这在十里八村也是难找的,人们开始对我投来了赞许的目光。
山东省有一个叫黄雅的女孩,比我小5岁,读了我的诗歌,给我写信说:“人只要活着有志气,活着有奔头,再残疾的人也是健全的人;一个健全的人如果丧失了斗志,随波逐流,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残疾。”从此我们书信往来,感情与日俱增。在此期间,母亲把我送到保定市的一所技术学校学习家电维修。学成归村后,我在镇上开了一家家电维修部。白天我坐在轮椅上给客户修家电,晚上我再加班学习文学、家电方面的知识。由于我技术精湛,生意红红火火。
一天,听说山东济南有一处电器元件便宜,于是我打算去一趟,一来考察一下市场、进些货;再就是,和黄雅“会晤”。她在济南市一家服装厂工作。3年多了,我一直在心里描画着她的形象,这次想看看她到底是啥样。一旦相见,不知道她会不会被我的样子吓倒。于是,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找她,她倒表现得很镇静,也很高兴,人也温柔漂亮,那天我们谈了很多。
回家后的第二天,黄雅给我打来了电话,说她已经越来越喜欢我,并且想嫁给我。她父母知道这一切时,肺都气炸了。
傻傻的黄雅到底带着一身悲伤来到了我的身边。我告诉她:“你走吧!你这么好,应该找个好男人,至少他没有残疾。”她坚定地说:“我有一双慧眼,能看清什么人是真正的‘残疾人’。”她还说:“我们要好好生活,这样才能取得父母的谅解。”就这样,我们两个挺犟的人没有举办什么结婚仪式,只办理了登记手续。母亲为我们做了两条新棉被,维修门市自然成了我们的新房。婚后,我们有了一个健康、活泼的女儿,她卖小百货,我干维修,我们互敬互爱,小日子过得殷实、幸福。
小乔口述本报通讯员李晓玲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