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芳的名字有点俗,她的人也有点俗,但是她的眼神带着柔和的笑,历尽沧桑的脸上,依旧透着淳朴、善良。
1984年,春芳从家乡四川达县远嫁到博野县的这个村庄。她父亲揣上2000元的彩礼就回了老家。她不怨父亲,家里实在太穷了。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,没上过学,俩哥哥也认不了几个字。大哥订了个媳妇要花钱,父亲实在拿不出钱来,所以她只好做了牺牲。婆家虽然也穷,但丈夫和公婆对她挺好,使她逐渐适应了北方的生活环境。后来,她有了一个儿子、一个女儿,家里不算太好过,但也其乐融融。
儿子5岁时,春芳的二哥突然来了,说父亲病重,要接她回家。春芳吓坏了,急忙跟着二哥回到了老家。一进家门,她傻眼了:父亲好端端的,不像有病的样子。原来是父亲和二哥设下的圈套,把她诓回来,以5000元的价格买给山东的一个农民,为二哥筹集彩礼。春芳伤透了心,又哭又闹,说啥也不同意去山东,父亲就把她锁在一间破屋子里,等着山东的人来接……
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,春芳趁着父兄都睡沉实了,悄悄地砸开窗户,从破窗子里钻出来,一头扑进了夜色茫茫的深山。天将破晓的时候,她终于找到了通往县城的公路。一位好心的货车司机把她捎到了县城的火车站。春芳的口袋里没有一点钱,没法买车票。一个大胆的决定在她心里形成:顺着铁路线也要走回河北去。“只要一直往北走,沿着到北京的线路走,就一定能找到河北的家”———她给自己打气,迈开双脚一步一步开始了长征。
有时,她一天也吃不上一口东西,喝不上一口水;她因为衣衫褴褛,被人家怀疑成小偷,她解释了半天才脱身;还有一次,因为捡旅客丢弃的面包,她被一个男孩错划为“丐帮”;她的鞋子磨烂了,就捡块布包一包……她不管别人的眼光和话语,只是不停步地往北走,想尽快和丈夫孩子团聚。
只要过一个岔道口,她就向老人或警察问路,总能得到热心的帮助。还有许多热心人给她送吃的、喝的,她都永远忘不了。
春芳当时不识字,没法跟丈夫联系。她不会吟诵“八千里路云和月”,也不会唱“走呀走呀走呀走,走到九月九”,她啥都不懂,但她怀着一颗思念丈夫和孩子的恒心,楞是从几千公里外的四川用双脚走回了河北的家,整整走了3个月零17天。
“春芳回家啦!”丈夫、儿女、公婆都哭了,也被她的坚强感动了。
春芳吃了不识字的苦,认识到了知识的重要性。当儿子上小学一年级时,她在家里跟着儿子学认字。后来,她买来字典,一个字一个字地死记硬背。到如今,春芳已完全看得懂各种报纸。她依靠报上提供的信息和技术,搞起了蔬菜大棚种植,还在自家的院子里养了500只鸡,每年收入上万元。可能是遗传了她的勤奋,儿子去年考上了河北大学,女儿也在上高中。春芳的笑容很灿烂,她说:儿女们都很争气,学习成绩都挺好,这是她最大的慰籍。
今年春天,春芳开始让儿女们教她学英语。我默默地祝福春芳:生活越来越美好。安国市石佛镇晓梦(请作者拔打0311-3119616提供真实姓名———编者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