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得那是6年前的8月,我在村口开小卖部。眼看着中秋节快到了,往日冷清的店面也逐渐红火起来。
就在我给顾客拿东西的时候,妻突然捅了我一下。我顺着妻的目光望去,只见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拿起一包月饼,悄悄地塞进了书包里。此时,小伙子好象觉察到了什么,想偷偷溜出门外。突然,妻子拽住了他的书包:“别走!把月饼掏出来!”小伙子脸一下子涨得通红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子。顾客们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,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小伙子。突然,小伙子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,脸色苍白得很,泪水快要涌出眼眶,结结巴巴地说:“大、大哥,你、你说这是我买的吧?”
“你说呀大哥!”众人的目光一齐向我投来,我一下子明白过来,忙说:“是啊!人家是掏钱买的,总不至于让人家掏两次钱吧?”
小伙子从惊讶的妻子手里拿过月饼,感激地看了我一眼,说了声:“谢谢大哥”,然后转身向外快步走去。后来经打听才知道,小伙子是邻村的,家里很穷。为此事,妻没少跟我怄气,我总是耐心地说:“要给他改正的机会,不要为了几个月饼,让人家一辈子抬不起头来。”
那年,由于生意繁忙,眼看人们的小麦快种完了,我的玉米还没刨秸秆,只好关闭店铺,抢种小麦。那天吃过早饭,和妻子一起往地里走。就在快到地边的时候,我和妻子愣住了:只见我的责任田里,有一个人在往外抱秸秆,半亩地的秸秆已全部刨完。
这时,埋头干活儿的人抬头发现了我俩,我和妻同时“啊”了一声:“这不就是‘拿’月饼的小伙子……”小伙子显得有些害羞的样子,擦擦脸上的汗水说:“大哥,大嫂,实在对不起,你们是好人,那天真的是我……”我连忙打断了小伙子,眼里已噙满了泪水,此时妻的眼睛也是红红的。
小伙子说,那天回到家里,心里很不是滋味,越想越觉得对不住我们,几次想上门负荆请罪,又碍于面子没敢前往,后来听说我们的农活儿落了后,便想替我们出点苦力,以此赎罪。
此事虽已过去6年多了,但每每想起,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。
我的灵机一动的谎言,维护了一个即将失足的青年的自尊,使他有机会改正错误。
平山县小觉镇庄沟村韩振华